郭子衿

火凤二三四,三杀嘉司马,无双、史向荀郭丕司马。郭嘉司马相关。先开号,低产,以后更。

【丕司马】《篡》上

延康元年七月,大火未坠。
洛阳城内几乎没有一丝风的流动,热辣的太阳烤炙得柳叶萎靡低垂,耀目的亮白遮掩天空的颜色,站出阴凉之外肌肤就有被烤炙感。
司马懿便是在这样一个下午应召往丞相府。
他穿得规矩,衣物层层包裹住身躯,闷在密不透气的轿子里,不一会汗珠便顺着额头滴落下来。
手里黑羽扇一下下摇着,他庆幸今日只戴了小冠,若是往常沉重的委貌冠,怕是没见着魏王就得先热晕。

就在他觉得脊背快要浸透的时候,轿子一顿,轿身倾斜。他挑帘踏出,便被日光晃了眼,微微觑起眸子,登上台阶,而后立刻被迎去正厅。
再次整饬衣冠,他跨进门,周身瞬觉凉爽,抬眼便见人撑头坐在案前。刚要去拜,那人胳膊一倾脑袋俯了下来,分明是睡着了。

司马懿没有出声,轻着步子走近。曹丕是撑着头的,他的肘压在帛书之上,手边一桶碎冰腾升着丝丝缕缕的白烟。不像司马懿穿得那么正式,他只着了一袭单薄素衣。
曹操下葬已好几月了,曹丕依然会在非正式场合这般穿着,吃穿用度都勤俭朴素,低调到极致,也伤怀到极致,好似生前便是何等的父慈子孝。
这种做法确也引得朝官们一片赞誉之声,司马懿曾在暗地里嗤笑过。
他的脚又向前踏几步。
曹丕自幼随军征战,铁骑杀伐里磨砺出极高的警觉性,司马懿还知他睡眠一向很浅,可站得极近了,曹丕还是没有醒。

夏日的下午确实让人困倦,桌上的桶内已经盛了半桶清泠泠的水,蝉在院中的高树上鼓噪,除此少有其他声响。
司马懿先探头去看的,却是他压在肘下的绢帛。垂眸一扫,他发觉字迹很是熟悉,分明是自己昨日呈上的那份礼单。
吕蒙破关羽后,孙刘联盟彻底决裂,几日前,东吴特遣使者送上礼物,欲与曹丕修好。曹丕随手就把拟定还礼礼单的任务丢给了司马懿。

是为东吴的事情劳神,抑或是……司马懿盯住那人墨色的睫羽,长睫之下总暗藏锋芒的眸子此时紧闭,眼睑下泛着浓重的青黑。
他又忆起曹操出殡那日,这双眼是如何流淌泪水,又是如何将化不开的悲色沉淀成黯墨。
忽而那双眼的眼睫颤了几颤,司马懿可以清晰地看到眼球在眼皮下转动的轮廓,刚想往后退去,那鸦睫一掀,睡着的人将眼睑撑开了一条缝。

曹丕初醒时,双眼半觑带着丝迷惘,发现有人正在身前,眼神霎时清明,幽芒乍现,跟死去的曹孟德鹰隼般的眼眸瞬间重合。
司马懿身子一僵,旋即神色自若地退后一步,端端正正折腰行礼。
曹丕坐正身子,眸中锐利锋芒此时已如利剑归鞘,波澜不兴地扫过躬着身的司马懿道:“不必拘礼,仲达。”语调平淡却不疏离。
“是。”司马懿自然顺水推舟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落手,站正身体。

曹丕重新将礼单端在手中,看不出情绪的瞳中映着勾着首一副谦恭模样的司马懿。
即便是曹操生前再三告诫他,司马懿非人臣也,曹丕也依旧没对他有什么意见。
并非是认为司马懿乖驯忠厚,而是没人比司马懿更能揣摩透他的心思,他需要司马懿为他指点前路,为他扫清障碍。
他把起拟礼单的任务交给司马懿,就是想要延续一直以来的默契,从司马懿口中听到与胸中所想一致的言论。
当然这一切心思,都被曹丕收敛在稍显冷峻的面孔之下,看不出端倪。

静默肆意蔓延,就在司马懿以为他又要睡着了的时候,忽听他道:“仲达,这回礼有些小气了。”
司马懿的眼瞳向右下方微微倾斜,曹丕知道他定是在揣测着自己这句话的含义。
紧接着就见司马懿又端起手臂,作了个礼:“回禀魏王,这份礼怎么回都不会合孙权心意的。”
曹丕眉头一挑,示意司马懿继续往下说。司马懿顺势接道:“除非您把他日思夜想的东西送给他。”

曹丕将绢帛搁下起身,沉步走到他身侧,却又往前跨了一步,负手立在他斜后方:“依仲达之见,孙权最想得到的,是什么?”
“一个名正言顺的王位。”背后传来司马懿没有迟疑的声音,曹丕的双眼猛然瞠大,瞳中亮芒一闪即逝。
司马懿侧过身,便又能看向曹丕的眼睛,但他依然微含着下颌,不带情绪徐徐道:“当今天下,势分三股。您为魏王,刘备为汉中王,只有孙权没有封号。孙刘交恶,孙权自然急于与我们结为盟好来对抗刘备,而他又不会效仿刘备自称为王。若您把王位给他,定合了他心意,而后合纵连横,克定蜀地。”

曹丕一言不发听着人条分缕析,眸底暗流激荡,肌肉有些绷紧,肩头几不可闻地颤抖。
司马懿正在谈论的的确是孙权,但他偏能从那番规矩的话语里听出旁敲侧击的意味。
他确实有些激动,司马懿到底是与他灵犀相通的,这种认知让他心安且满足,他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司马懿接下来发出的声音。
等曹丕再转过身来时,方才所有细小的情绪已经收束尽了,两片薄唇紧紧抿着,略显阴沉的眼眸里似隐一丝责备。
他站到司马懿身旁,几乎贴着人的身体,一只手按上了司马懿的肩膀,稍俯首,自上而下摄住那双微挑的凤眸,沉声:“仲达,你忘记了。只有天子才有权册封。”

极尽的距离又增添了夏日的热燥,这让司马懿颇有不悦,对上两道锋利的仿佛要刺透他的视线,他从鼻腔里嗤出一声,而后平静地回视。在曹丕第二句话脱口时,他已洞悉了此次召见的真正意图。
曹丕代汉之心早已萌生,可顾忌名声种种,不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,故而迟迟未有行动。
正如他说孙权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王位,曹丕也缺少一个名正言顺称帝的方法。曹丕自不会言明他的野望,因此需要有人替他谋划,将他推上至尊之位。

而这种话,一向收敛锋芒的司马懿也是忌讳说的。
可他不能失去与曹丕之间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更不能将立此大功的机会让给别人。同时,曹丕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他,既是深沉的信任,亦是小心的试探。
所以他必须说,而且要说得十分讨巧。
虽然早已考虑过此种情境,也暗自为曹丕剖析过多种可能,可在被愈来愈热切的目光盯紧的时候,他只觉得室内比屋外还要热上几分,汗珠再次顺着脊背滚下,浸入衣里。
再三斟酌词句,他难得地犯了难。曹丕敏锐地捕捉到他的一丝犹疑,唇角不自觉轻提起微小弧度。


未完待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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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灵感来自于多年前一篇对戏,我披司马懿,和曹子桓对了这个。具体内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记不起了,只记得是这么个梗。如今物是人非,再也没有曹子桓了。
*老年人退化期,撸个小半篇就已经要了老命了,觉得怎么都写不好。各位同好有空来交流一下吧。
*换了种风格来写,旁白很多,词句也没有雕琢。习惯更简洁隐晦,但这样可能需要读者自己细究了。
*没有太无双向,尽量避免bug。
*感谢阅读,感谢看这个作者的啰里八嗦。鞠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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